第14章 交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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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穆溪当然不是要“离开这座星球”,他只不过是在众虫的监视下在自己的房子里自我封闭了起来,每天做的就是吃吃喝喝,窝在沙发里打虚拟游戏,有时候天气晴好,他就会在晾台上摆放一条长椅,看会书,然后眯着眼睛一睡就是一个下午。

  他睡觉的时间格外长,不仅晚上要睡满足足八个小时,白天也经常坐着坐着就睡着了。

  久而久之,那些小警员们也觉得他身上着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,也就放松了监视力度。

  .

  漫天大雪。

  冰晶在风中狂舞,相互撞击成更小的碎屑。

  气温很低,一出飞船的舱门,尽管早有防备,但秦斯还是被冻得打了个寒颤。

  背后似乎传来一声轻嗤。秦斯没回头,踏着雪花迈了出去。

  即便是不回头,他也知道那是谁。

  佐伊。

  年轻张扬的军雌身姿挺拔,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注视着从飞船上走下来的虫群,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异常。

  秦斯低头漠然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光镣,伴随着走路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哗啦声。

  然而这声音其实是被呼啸飞风雪声给掩盖的严严实实的,除非拥有极其敏锐的听力,否则绝对难以捕捉到。

  然而佐伊能听到。

  只见他推开几只犯虫,挤到了秦斯身边,凑到秦斯的耳边,用恰到好处只有两只虫能够听到的声音道,“这声音有点吵,改天给你搞个特殊点的——我想想……铃铛怎么样?”

  秦斯:“……”

  佐伊说完估计也是害怕他动手,敏捷地往旁边一跳。

  然而秦斯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,那双黑眸隔着透明的护目镜,像是最纯粹也最冰冷的黑曜石。

  佐伊摸了摸鼻子,看着他离去的背影,笑了笑,一副地痞流氓的模样。

  他们被流放的星球位于偏远的荒漠带,因为缺乏恒星照耀,终年积雪皑皑,降雪率达百分之九十以上。

  因为环境恶劣,动植物很难在这里生存,是以这里的生活资源极其匮乏,绝大部分都需要从其他星球输入。

  在这座星球上,没有什么封闭的囚室,没有各种酷刑,甚至不对虫身自由进行过多的限制——

  因为这一整颗星球,就是纯天然的牢笼。

  在飞船靠近时秦斯就注意到了,这颗星球位置绝对不是单纯的偏僻。它的附近漂浮着很多破碎的星球残骸,整颗星球就像是隐藏在星际焚尸场中的异类。秦斯盯着那些暗淡的巨大碎块,就像看到了这颗星球随时面临的未来。

  ——被这些危险的陨石撞击,爆炸成齑尘。

  秦斯来到这里后,分到了一间单独的囚室。为了抵御严寒,这里所有的建筑都是碉堡般的造型,厚重的黑铁一般的墙壁,窄小的窗子,足以隔绝一切声响。

  如果说之前他们生活的星球是科技文明的垃圾场,那么这里就足以称之为科技的荒漠。

  一切高科技产品在这里都绝了迹,很多事情都要使用虫力。

  秦斯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打扫干净囚室,躺在了床上。

  他其实并不很困,在飞船上的后几天,他得到了充足的睡眠。

  他跟佐伊达成了一个协议。佐伊一眼就识破了他的身份,他再隐瞒狡辩也没有任何意义,但他能看出来佐伊跟那些想要抓他为执政官报仇的虫不一样。

  他更像是个置身事外的看热闹的虫。

  在他谨慎地说出自己的要求之后,雌虫的反应更加地证实了他的想法。

  “我带你去帝都,你帮我管理监狱?”佐伊将手指放在嘴唇边,轻轻咬了咬,笑笑,“我那么多狱卒,需要你帮忙吗?”

  秦斯:“你那么多狱卒,没有一个能打得过我。我要是想逃,是绝对可以逃出去的。”

  佐伊神色未变,面具下的眸色却深了深。

  即便秦斯自己不说出来,见识过他真正实力的佐伊也绝对不会放松对他的监视与防备,然而这种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,但一旦捅破,就又是另外一种局面了。

  佐伊一时不明白秦斯到底在想什么。

  少年直视着他,伸出手,“我以为我已经很有诚意了。不然我刚刚就该直接杀了你,然后趁乱离开。”

  “……你走不了的。”佐伊剔着指甲,平铺直叙道,“我死了,就算你再怎么厉害,就凭你一只虫,是绝对控制不了整艘飞船的,甚至你连驾驶室都没摸到就会被逮捕。”

  “到时候你杀虫的铁证如山,管你是雌是雄,都得给哥哥陪葬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秦斯不喜欢多浪费口舌,刚要再动手,佐伊却抬起头,“不过,我对你的提议还是有些感兴趣的。毕竟我们这儿还从没有见到过雄虫狱卒。”

  他恶劣地笑笑,凑过来,“你不害怕你被你的雌虫罪犯围攻吗?要知道他们里面因为什么稀奇古怪的罪名进来的都有呢!”

  秦斯:“他们动不了我。”

  佐伊:“……行吧。”

 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谁叫你长得好看呢。”

  秦斯自动忽略最后一句调侃,收起光刃,转身离开了房间。

  然而就在他转身走到门口时,雌虫的声音却再次传来,似乎有些不太确定。

  “可以问一下,你手上的异体……是谁给你植入的?”

  秦斯一怔,没回头,只是条件反射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。

  每一根手指的第二关节处都有一道浅浅的月白色疤痕。

  那是光刃收进去的地方,只不过那痕迹实在是太不起眼,不仔细看压根不会注意到。

  “忘了。”秦斯收回目光,将手重新插回裤兜,淡声道,“天生的吧。”

  有的虫,天生就适合杀.戮,他的躯体是改造者的狂欢宴,他的灵魂是无足轻重的附加品。

  他为很多虫带来死亡的凝视,也曾是很多虫的希望。

  .

  不过自从来到了囚牢,秦斯就很少再见到佐伊了。其实之前见的也不多,但毕竟当时两只虫在同一艘飞船里,虽然见不到,但也知道彼此在什么地方,因而多少有些底。

  然而现在秦斯却忽然发现,相对于佐伊对他的全然掌握,他对佐伊的了解和掌控有限得近乎可怜。

  这不太妥。

  这不该是一场公平的交易。

  秦斯觉得自己不应该坐以待毙,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起军雌的动向。

  而这一留意,却让他发现,佐伊往往只在恒星日的夜晚出现,在白天很少能看到,有时一连几天都见不到他穿着制服的挺拔身影。

  这么忙的吗?

  秦斯觉得有些蹊跷。不过是一个偏远星球监狱的少尉,有这么多事务要处理吗?

  但是他还没探寻到佐伊的秘密,监狱里就发生了一件大事。

  有只虫被杀死了,身躯不见了而他的头颅则被摆放在冰天雪地直接,成了一颗冰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