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结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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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朵策。

  帝都第一科研所。

  阳光泼洒在银白的建筑上,反射的光芒跳跃在每一只来去匆匆的科研虫身上。

  假如说整个虫族帝国有一半的文明都是诞生于朵策,那么这一半的功绩则大部分都要归属于科研所。

  作为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军事帝国,有关虫体基因的科研实验其实一开始是为了培养一批合格的战士,为抵御兽族入侵做准备。

  但事与愿违,这个耗时数十年,历经几代虫的最强虫族培养计划非但没有完成,反而在三年前意外夭折了。所有相关档案都被封存进了绝密文件室,清楚内情的虫大多被调离了科研所,更加奇怪的是,当初的核心机密虫员,如今竟然一个也找不到了,如同蒸发了一般。

  布鲁特端着咖啡杯,走进了电梯。

  电梯徐徐上升,他看到了自己在电梯上的倒影。

  电梯的角落里还站着一只虫。那虫穿着白色的长外套,戴着口罩,胸前也挂着身份牌。

  布鲁特回头看了他两眼,觉得他有些陌生。或许是新来的同事?他这样想。

  “你知道三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吗?”那一直默不作声的虫忽然开口,布鲁特足足愣了两秒,才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  “什,什么?”

  那虫似乎也并没有在等他的答案。他用一种回忆过去异样的语气幽幽道,“虽然消息都被封锁了,但要想知道,办法可多得是。”

  “三年前他们处死了最强实验体,然后连同那个老家伙,参与行刑的四个刽子手,一个一个,都被杀死了。”

  “!”布鲁特呼吸一滞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  半晌后,他才开口,“所以呢?你是谁?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些?”

  那虫回头,只露出一双眼睛,奇怪地看着他,“你不是想知道吗?”

  布鲁特:“……”好像是这样的没错……

  不对,虽然是他想要知道的事情,可是问题在于,他怎么知道?

  “叮咚”电梯到了楼层,少年没再搭理他,直接朝外走了出去。从布鲁特身边经过时,布鲁特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,似乎是刚从医院或者是实验室出来。

  真是奇怪的虫。他心想,然后关上了电梯门。

  .

  “你对生命的理解是什么?如果只是为了报仇而活,那复仇结束呢,你就要放弃生命了吗?”

  “明明忘记这些可以让你更快乐,不是吗?”

  不,不是的。

  “我不需要理解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。生命对于我来说只是一把可以拿来利用的武器罢了。和一把刀,一柄枪并没有任何的区别。”

  “这是我选择的道路。你能理解吗?”

  ……

  脑海里的声音不断响起,一道是自己的,而另一道则十分熟悉,温柔又耐心。但是是谁呢?他不记得自己说过这样的话,也不记得有这样的虫。

  黑暗中,少年在混沌的梦魇中蹙紧了眉头。

  一双手从旁边伸了过来,轻轻触碰了一下少年的额头,随即又收了回去。

  “有点烫。”

  柔和清越的声线模糊地传进耳朵,秦斯想睁开眼,然而眼皮似乎有千斤重,无论他怎样努力都失败了。

  记忆的最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,他被虫打晕了,失去了意识。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佐伊干的。他到底是谁?为什么会有那样强大的力量?结合他身上一直存在的疑点,比如说三天两头失踪,跟他聊天总是话里有话,神秘的过去,反常的态度……秦斯感觉自己像是在寒冬腊月里被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,思绪一点点清晰了起来。

  他到底是什么虫?

  耳边传来脚步声,似乎又有其他虫靠近了。

  鼻尖嗅到一股消毒水的味道,有点儿像郁涉,但肯定不是他。他跟自己一样,对佐伊的底细丝毫不知情,否则不会一心想带自己走。

  “三年前那起案子,我已经让虫在科研所里传播了。果然不出所料,他们已经将里面原本的虫全部清洗了一遍,昔日的痕迹已经很难再找到了。”那虫说道。他的声音很平板,机器虫一般没有起伏。

  秦斯一边假装自己尚未清醒,一边留神听着。三年前……难道佐伊的目的跟他的行刑有关?可是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就是实验体008,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?

  他想做什么?

  “档案也找不到了吗?”军雌问。

  “我去档案室找了,没有找到,他们可能是将详细记录放到更加隐蔽的地方了。”

  “也罢,没找到就算了,即便是找到了也都是些虚无缥缈的场面话。”青年摩挲着手指关节,已经恢复成了深褐色的瞳孔盯着床上的雄虫,随口报出一串数字。

  “这是我办公室隔间底层保险箱的密码,你下次去记得把我放在里面的记录仪取出来——真希望他们在封闭我的办公室时没有把里面的东西给销毁……”

  叶柒:“不会的。毕竟您还没被抓住,他们指望这些东西给您定个分量高的罪呢。”

  穆溪:“……”

  听听,这说的是虫话吗?

  “接下来您打算怎么办?总不能一辈子都呆在这个结界里,否则迟早有一天会被那帮虫给抓到。”

  “……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青年拨弄着雄虫压在雪白枕头上的黑发,低声说,“我之前千方百计想要他远离帝都,然而最后还是失算了……现在我的身体状况也越来越差,失去意识是常有的情况,估计活不了太久。”

  “……”

  “用不了多久,他就会再次把我给完全忘记。到时候,如果我还没有死的话,就会换个身份再度出现。不用担心我。”

  定罪?难道说佐伊跟自己一样是一个通缉犯?他犯了什么罪?他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?

  秦斯只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到处都是陷阱的迷宫之中,原以为足够了解的虫忽然在他面前暴露出了从未看到的一面。

  前段时间监狱里的案件再次浮现在脑海。他一直怀疑有虫在暗地里消除虫体实验存在过的证据,甚至还觉得那个幕后黑手就在他们附近观察着卢比的杀虫计划,那么,假如说,那只虫真的存在,会不会其实就是……

  秦斯回想起卢比逃跑那天站在阳台上迟疑着的背影,对自己的种种怀疑,甚至更早一些拒绝自己参与案件审查……

  疑团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。

  秦斯闭着眼睛,一直等到结界内另外一只虫离开,才松了口气。

  他再次尝试着将自己从被身体禁锢的状态中解放出来,但四肢依旧是不听使唤。

  “醒了?”

  尽管秦斯掩盖的很好,但青年很明显地注意到了。

  他打了个响指,昏暗的结界内亮起了两团幽幽的光亮。

  光亮将周围一圈的黑暗晕染成暖色,然而更远处的永无止境的黑暗依旧顽固得可怕。

  穆溪双手托腮,咬着一条黑色布带,俯身给动弹不得的秦斯蒙上眼睛。

  他凑过来时秦斯屏住了呼吸,但雌虫的气息还是扑面而来,不同于记忆里的冷冽,青年身上似乎带了点熟悉的淡香。

  然而记忆却像是残缺的拼图,怎么也想不起来。